• 2007-08-12

    - [说...]

    就像每每走向金塘街路口的时候我习惯点根烟一样。这个城市也习惯在每年的这个时候刮点带水的风。

    习惯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深刻的真理之一。它让我们不得不和谐地生活在一起。

    没有始终的雨季偶尔也会有间歇,就像我今天早晨看到的那样。暴雨席卷后布满水汽的城市里时间似乎被拖成了8桢每秒,让我感到一种浮动的快乐。这和好天气带给我的快乐十分相似。就是那种好得让你恨不得要谢谢谁的天气一样,它们似乎都在某一个遥控器上按下了“慢进”的按钮。回头想想,那些让我记得的生命里的“好天气”也都是时间在记忆里恶作剧般被放大的结果。思想也许是习惯叛逆的儿子。我想。

    胡兰成说:“好天气谁给命名?”这话还是显得文绉绉了。其实我觉得他是想说:“好天气管他妈谁给命的名!”

    最近这段上夜班的日子让我每天早晨成为街头唯一逆着人潮攒动的人。其实这挺有意思。每天早晨那些人都疑惑地看着的我——那个有点快乐,兴致勃勃,脚步利落的家伙——独自使用着地铁出口的电梯,躲避着带着睡眼低头横冲直闯的人流。

    还有就是每天证交所门口,总有个穿着病号服、坐在轮椅上活动双腿的中年男人。我已经好多天早上经过他,应该是附近的骨科医院的病人。看样子应该快出院了。
    还有就是每天早晨都会准时在街口碰见一个跛脚的姑娘。我都会礼貌地微笑。我记得第一天她发现我注意她的时候脸上有些慌乱又有点窘迫,似乎那条跛了的脚和拄的双拐让她遭到了不应有的目光。这也让我有些内疚。
    还有就是楼下卖早餐的大妈已经不再问我而是每天看见我就递过来一笼小笼包。楼下的保安也不再每天关心我住的到底是几层几号了。
    还有别的吗?

    就像离题万里也是我的习惯一样。我本来打算说说烟这个事儿的。

    我抽烟的时候和恋爱无关。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有太多的人说抽烟史的时候追溯到恋爱之类的玩意。这让我反感至极。要知道,用一个同样脆弱的表象掩盖另一个,这事儿多么愚蠢和肤浅。曾有姑娘跟我说,只是因为之前的男友抽烟。我当时说,你这个B装得太没水准。那哪是抽烟啊,你是抽自己大嘴巴呢。后来我和这姑娘疏远了。不光因为我没给她想要的答案,主要是我没办法那样2B地爱上她。

    当然你可以说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方式。我同意。这是一个美好社会最重要的基本准则。
    那天老爸问我:“人姑娘不是挺好的么?不成你可以引导引导嘛!”
    我说:“可你儿子又不是救世主,况且,爱情这玩艺又不能是扶贫。对吧?”
    老爸笑了。不知道他当年回答爷爷的时候是不是用的这个答案。

    抽烟的习惯和爱情的习惯其实很相似。我是说“习惯”而言。不要被“不习惯”折磨,才是一个有能力快乐的人。
    前两天有人问我:老麦,你当初为什么开始抽烟?
    我说:当年美国炸了咱大使馆,又不让咱入世。我愁得啊,然后就抽上了。

    如果世事可以如此单纯,多好。

    记得那会我和梁裕逃学。拆开一包“白万”坐在路边的马路沿子上抽了一夜。
    还记得有首歌是这么唱的:

    黄昏时看到的朦胧的红色的天空
    让一切不回家的人们如此的激动
    红色的阳光照着人们走来走去
    远处传来模模糊糊的歌

    我看到一个孩子偷偷躲在角落哭泣
    手里的半截烟头烫伤了无边的寂静
    请不要在这耀眼的黄昏向我提问
    昨天早上我已丢失了心爱的玩具

    呼啸而过的时光。我始终不能忘记的是你的提问。它们比我在这个世界看见的任何一种,都要单纯和严肃。

        唐诺戒了烟。
        问曰:老烟枪戒烟是什么感受?
        答曰:没什么。就像是告别了一位二十多年的老朋友。

    夜太深了。我想我还是不要说了罢。
    点根烟。想象下老爸当年被王叔偷偷拉出去,蹲在铁道边抽烟,望着铁轨尽头的样子。
    不知道当年我和小梁是不是跟他们很像。